5月30日晚，捷豹上海交响音乐厅内。两名分别来自上海音乐学院和上海戏剧学院的年轻演员正在台上表演作曲家圣-桑准备向作曲家李斯特推荐自己的作品《参孙与达利拉》的场景。
两位年轻演员正在“圣-桑的音乐碎片”音乐会表演。叶辰亮摄
“您应该跟他讲，‘李斯特，这是我花了十年写出来的东西。’”
“花了七年的时间，我一直在想怎么对他开口......”
表演结束后，场灯暗下。再亮起时，由上海交响乐团乐队首席柳鸣领衔，共9位音乐家组成的弦乐组合拉起了作曲家圣-桑的著名乐曲——选自《参孙与达利拉》的“酒神之舞”。
这不是音乐剧也不是歌剧，而是柳鸣策划的"圣-桑的音乐碎片"音乐会。音乐会延续了"音乐碎片"系列一贯的风格，通过融合器乐演奏和戏剧表演，重现伟大作曲家的人生剪影。在本场音乐会之前，"音乐碎片"系列已经成功举办了六场演出，先后聚焦舒伯特、柴可夫斯基、门德尔松、德沃夏克等多位音乐巨匠，场场售罄。
打破常规，视听结合读懂一位作曲家
95后的柳鸣自称是个“想法很多”的水瓶座，“如果我不拉琴的话，我可能会开一个做创意策划的‘点子公司’。”从小到大一直演奏小提琴的她到了30岁这个节点，想“折腾”一些除了拉琴之外的事，拓宽自己的职业边界。一次与上海交响乐团团长周平的交流，让这个模糊的想法有了落地的可能。周平鼓励她把想法整理成完整的方案，并帮助她申报了上海文化发展基金会“文化人才基金资助项目”，柳鸣的策划人之路就此开启。
传统的作曲家专场音乐会的做法，一般整场都是演奏，会挑作曲家的一部分经典曲目原汁原味地进行呈现。但柳鸣想做点不一样的东西，比如结合表演等形式做一个立体式的作曲家专场音乐会，让无论是“古典小白”还是资深乐迷都能更加详细地了解作曲家的一生。
“圣-桑的音乐碎片”音乐会现场。叶辰亮摄
“优秀作曲家的一生太丰富了，一场音乐会的时间根本讲不完。”柳鸣随即想到了“碎片”这个概念：与其追求面面俱到，不如精选4—5个作曲家人生中最具代表性的几个瞬间：一首作品的诞生、一段刻骨铭心的经历、一次重要的人生转折，用这些碎片拼贴出他们最核心的精神面貌。
然而，对于没有任何策划经验的柳鸣来说，一切都需要自己摸着石头过河。“以前只需要管好自己的琴，现在要操心一场演出的所有环节。”在确定作曲家人选后，柳鸣会通读他的传记，观看相关的纪录片甚至是社交平台上对他的讨论，从浩如烟海的资料中筛选出最能打动观众的细节。“如果你想要把一个作品拉好，就需要去了解这个作曲家的不同侧面。”为了保证史实的准确性，她还会专门邀请音乐学专业的研究生帮忙校对脚本，反复修改打磨。
从演奏到策划，视角转换带来多重收获
从演奏者转变为策划者，身份的跨越带来视角的转换，柳鸣开始注意到很多以前不甚在意的东西。首当其冲的就是上座率，“我以前只在台上拉琴，对于观众数量的多和少没有太深的体会，但我现在一旦看到观众少了就会思考为什么，现在市场上同类产品的数量，开票的时间等等，是不是都会与之相关。”柳鸣坦言，做了自己专业外的事情之后，才真切地感受到运营一个乐团有多么不容易。
柳鸣（左一）在“圣-桑的音乐碎片”音乐会现场演奏小提琴。叶辰亮摄
市场销售层面的考量，也会影响柳鸣对作曲家的遴选。“我会优先选择一些知名度比较高的作曲家，比如柴可夫斯基，因为有些相对冷门的作曲家比如勋伯格等等，需要观众对古典音乐有一些深度了解才会来看。”柳鸣觉得，目前音乐会还需要一些时间和观众的积累，不能操之过急，但中国作曲家的安排已经提上日程，“8月会做马思聪的专场，我会邀请林瑞沣和李秉璋两位优秀的青年小提琴家，与我一起以小提琴纯享版的形式进行呈现，相信对热爱小提琴的观众来说会非常满足。”
平衡收支和控制预算更是成为了优先级最高的事项，“从第一场‘音乐碎片’只有四五个演职人员，到现在‘圣-桑场’的16名，预算上涨得很多。”资金有限，没办法，柳鸣只能四处拜托人帮忙，团里负责艺术家对接的同事被她请来负责舞台追光，一个师弟则负责放背景音乐，甚至男友都被“薅”来做场控。
柳鸣在“圣-桑的音乐碎片”音乐会现场与观众互动。叶辰亮摄
观众的反馈是给柳鸣的一大惊喜。她原本以为“音乐碎片”只会吸引上海交响乐团的资深乐迷，没想到在现场看到许多新面孔。外国友人、中老年观众、带孩子的家长，更有国际学校组织学生集体来看。来自瑞士的游客菲利普在上海旅行过程中，偶然注意到了这场音乐会，决定前来一试，没想到让他很是惊喜，“虽然我听不懂台词，但这种组合很有趣，这也是我第一次在一场古典音乐会上见到这样的设计。”
黄女士则带着正在学习小提琴的儿子前来观演，这是她第一次体验融入戏剧表演的古典音乐会，直言形式十分新颖。“演出不仅配有旁白讲解，还加入了生动的舞台戏剧桥段，内容通俗易懂，对我们这些普通观众和小朋友来说很友好，之后我们也会持续关注‘音乐碎片’系列演出。”
对于柳鸣来说，“音乐碎片”不是一个短期项目，同样也是她音乐生涯中的一个重要“碎片”。“它就像我的孩子一样，看着它一点点成长，我特别有成就感。”她计划在接下来的演出中做出更多创新，不断丰富“音乐碎片”的形式，加入影像、动画甚至3D投影技术，增强舞台表现力。未来除了介绍西方经典作曲家，还要挖掘中国优秀作曲家的故事，让更多人了解中国的古典音乐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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